卖方的承诺清单：陈述与保证条款的构成与法律后果

引言

在加喜财税摸爬滚打的这12年里，我经手过的公司转让案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。很多时候，买卖双方坐下来谈价格，气氛那是热火朝天，一谈到具体的“条款”，尤其是卖方要签的“陈述与保证”条款，空气往往就会突然安静下来。其实，这中间的误会太大了。很多人以为这只是个走流程的“填空题”，但这恰恰是整个交易中风险最高、博弈最激烈的“雷区”。作为一个每天都在跟收购、风险评估打交道的人，我想用这篇文字，把这个看似枯燥的法律名词，掰开了揉碎了讲清楚。这不仅是律师的活儿，更是财税顾问必须把的关。毕竟，一旦交割完成，如果卖方之前的承诺有假，买家面临的可能不是打折，而是灭顶之灾。搞懂这份“承诺清单”，不仅是合规的要求，更是保护自己口袋里真金白银的最后一道防线。

股权结构的真实性

咱们得从最基础的“人”说起。在陈述与保证条款里，排在第一位的通常都是关于股权结构的真实性。这就好比你买房，房东必须得证明这房子真的是他自己的，而且他老婆也同意卖，不能后面跳出来个大姨父说房子也有他的份。在公司转让中，卖方必须承诺其持有的股权是合法的、完整的，不存在任何代持、质押或者争议。这里有个专业术语大家得留意，就是实际受益人。卖方必须保证披露的股东就是最终的受益人，中间没有藏着一层又一层的“影子公司”。

我记得有一年，加喜财税接手了一个科技公司的转让项目。那个公司账面漂亮得很，技术团队也牛，买家都已经准备打款了。但在我们做尽职调查的时候，发现这家公司的工商登记股东是个看似无关紧要的老人，而真正的控制人是个因为债务问题被列入失信名单的人。这就是典型的代持风险。如果我们在合同里没有锁定“股权清晰无争议”这一条，一旦买家接手，那个真正的债主找上门来要股权，买家找谁哭去？在条款中，我们要求卖方必须用白纸黑字保证：“本公司股权未被质押、未涉诉、不存在代持协议”。这不仅是个承诺，更是一个事实的核验。

而且，这里面的坑往往比想象的要深。有些卖方为了隐瞒关联交易或者为了规避某些行业准入限制，会故意安排复杂的股权结构。在陈述与保证条款中，我们还会要求卖方承诺其历次股权转让的合法合规性。比如说，之前的增资扩股是不是到位了？当时的验资报告是不是真的？如果之前的股东没掏钱，这窟窿现在就得补上。我在加喜财税这些年，养成了一个职业病，就是哪怕对方拍着胸脯说没问题，我也得让他把这些承诺写进合同里，并且附上违约责任。因为法律只看证据，不看胸脯。

财务数据的准确度

聊完了人，咱们得聊聊钱。财务数据的准确性，是陈述与保证条款里的重头戏。卖方需要向买家提供一系列的财务报表，包括资产负债表、利润表、现金流量表等。光给报表没用，卖方得保证这些报表是“真实、公允”地反映了公司的经营状况。这听起来是句废话，但在实际操作中，这就是无数纠纷的源头。我们要特别警惕那些为了抬高估值而做出来的“美颜”报表。比如，有些公司在年底突击确认收入，或者把明年的订单算到今年的业绩里。

在这方面，加喜财税通常会建议客户加入一个特别的条款：除了保证报表符合会计准则外，还得保证不存在“表外负债”。什么叫表外负债？就是那些没在账面上体现出来，但公司实际欠着的钱。比如，给供应商的违规担保、未决诉讼的潜在赔偿金，甚至是管理层私下借的高利贷。这些都是隐形。我曾经遇到过一个案例，一家看起来盈利不错的制造企业被收购后，新老板还没坐热板凳，法院的执行人员就来了，原来前老板以公司名义在外面签了一连串的连带责任担保，账上只字未提。如果当初在陈述与保证条款里，没有明确要求卖方承诺“除已披露账面负债外，无其他任何未披露债务”，买家这几十亿的收购款就真打水漂了。

为了让大家更直观地理解财务保证中容易出问题的点，我特意整理了一个表格：

财务数据的准确度还涉及到经济实质法的考量。特别是在跨境并购或者涉及特殊行业牌照的公司转让中，如果公司仅仅是注册地在这里，但主要业务、收入来源都在别处，或者说只是为了享受某些税收优惠而设立的壳公司，那么它的财务数据可能就无法反映真实的经济风险。我们在审核陈述条款时，会特别关注卖方对于公司“业务独立性”和“资产真实性”的承诺。只有当一家公司的财务数据是建立在真实的业务流和资产流之上时，这份保证才是有价值的。

税务合规的完整性

接下来这个话题，估计很多老板听了都头疼，那就是税务。在公司转让中，税务合规性绝对是买家最关心的核心问题之一，也是陈述与保证条款里篇幅最长、最细致的部分。卖方必须承诺公司已经足额、按时缴纳了所有应缴税款，包括企业所得税、增值税、个税、印花税等等，不存在任何偷税、漏税、欠税的行为。这里不仅要看税完税证明，更要看公司的税务居民身份认定是否合规，以及是否存在因税务筹划不当而留下的隐患。

前两年，我帮一个客户处理一家连锁餐饮企业的收购。这家店生意火爆，现金流非常好。但在我们深入核查社保和个税申报时，发现他们长期给大量服务员按最低基数缴纳社保，甚至有一部分员工的工资是通过老板个人的私人账户发放的，完全没有申报个税。这在税务合规上属于典型的“”。如果在交割前不清理干净，一旦税务局在交割后倒查，买家不仅要补缴税款和滞纳金，还得面临巨额罚款，甚至刑事责任。在这个案子里，我们坚持要求卖方在交割前完成税务自查和补缴，并将此作为交割的先决条件写进了陈述与保证条款。

还有一个常被忽视的点，就是税收优惠政策的合规性。很多公司拿着高新技术企业证书，享受着15%的企业所得税优惠。如果卖方承诺了这一条，他就得保证这个证书是真的，且公司持续符合高新技术企业的认定条件。我见过有公司被收购后，因为研发费用占比不达标，被税务局取消了高新资格，不仅要补税，还得被处罚。这就是当初转让时，卖方对于“税务优惠资格可持续性”做出了虚假或过度乐观的陈述。在加喜财税的实操建议中，我们总是会提醒客户，不要只看现在享受的税率，要看这份优惠背后的“含金量”和可持续性，把这种风险责任明确地甩给卖方。

资产权属无瑕疵

一家公司的核心价值往往体现在它的资产上，特别是对于实业公司来说，土地、厂房、设备、专利、商标，这些就是命根子。在陈述与保证条款中，卖方必须对这些资产的所有权状态做出郑重承诺。简单来说，就是这东西真的是你的，而且你是完全拥有的，没被查封，没抵押给别人。这里面最容易出问题的，往往是知识产权和房产。比如，有些公司的核心技术专利是挂在创始人名下的，并没有转让给公司，或者商标已经过期了还在用。

我印象特别深的一个案子，是关于一家知名的文创公司。买家花大价钱买牌子，结果交割完去申请商标续展，发现这个商标早在三年前就被质押给了一家小贷公司换贷款了，而且因为没还钱，债权人已经申请法院查封了。这就是典型的资产权属有瑕疵。如果在陈述与保证条款里，卖方没有如实披露这一质押情况，这就是违约。买家不仅可以追究卖方的违约责任，甚至可以要求解除合同，退回公司。在这个案子里，我们在加喜财税的协助下，通过查阅国家知识产权局和不动产登记中心的公开记录，赶在签约前发现了这个问题，避免了近千万的损失。

对于实物资产，除了权属，还得关注它的物理状态和存放地点。卖方得保证资产是存在的，不是虚构的库存；保证资产处于良好的维护状态，不是一堆废铜烂铁。我们通常会在条款里加入一个“资产盘点”的机制，即在交割日前几天，双方共同对资产进行清点。如果清单上的东西少了或者坏了，就直接从转让款里扣钱。这种直观的扣款机制，往往比复杂的法律索赔更管用。对于那些正在出租的资产，卖方还得保证租赁合同的合法性和稳定性，不能因为公司转让就导致租客跑路或者租赁失效。

重大合同与诉讼

公司的业务是靠一张张合同撑起来的，而公司的风险则往往藏在一个个诉讼里。卖方必须对正在履行的重大合同和未决诉讼进行全面的披露和保证。这包括但不限于与主要客户的销售合同、与核心供应商的采购合同、银行借款合同、租赁合同等。卖方要保证这些合同是合法有效的，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没有违约，而且合同条款里没有“控制权变更自动终止”的毒丸条款。我见过很多次，公司一换老板，大客户就依据合同条款解约了，这对于买家来说简直是灭顶之灾。

在处理这类条款时，加喜财税的团队通常会让卖方提供一份“重大合同清单”，并逐一核对。曾经有一个做物流的客户，转让时没告诉买家，他们跟最大的甲方签的合同里有一条：如果公司股东发生变更，甲方有权单方面解约。结果新老板刚接手，甲方就发函解约了，业务量瞬间腰斩。这就是典型的“重大合同披露不完整”。如果在陈述与保证条款里，卖方明确承诺了“不存在此类限制性条款”，那么买家就可以要求卖方赔偿这部分巨额的业务损失。

至于诉讼和纠纷，那就更是避无可避。卖方必须承诺：除了已披露的诉讼外，公司不存在任何其他潜在的、未决的或威胁性的诉讼、仲裁或行政处罚。这一点在合规风险中尤为关键。很多时候，卖方抱着侥幸心理，觉得那些还没立案的纠纷不算数。但在法律后果上，一旦这些隐患爆发，买单的就是买家。我们在起草条款时，会把“已披露”定义得非常宽泛，甚至包括卖方管理层明知但未书面记录的风险点。这种穿透式的承诺，能最大程度地挤压卖方的道德风险空间。

劳动用工合规性

别小看了人事问题，在并购案中，员工罢工、集体劳动仲裁导致交易黄掉的例子比比皆是。陈述与保证条款中必须包含劳动用工的合规性保证。卖方要保证公司已经依法与所有员工签订了劳动合同，足额缴纳了社保和公积金，不存在拖欠工资、加班费、年终奖的情况。而且，对于核心技术人员和高管，卖方还得保证他们没有违反竞业限制协议，也没有在离职后带走公司商业机密的打算。

我们在实操中遇到过一种棘手的情况：一家公司被收购后，突然有十几个老员工跳出来集体仲裁，说公司过去几年一直没给足额缴社保，要求补缴和支付经济补偿金。虽然这些债务是在交割前产生的，但因为时间跨度长，证据缺失，很难完全厘清。这就要求我们在条款里，让卖方做出一个兜底的承诺：“对于基准日之前的所有劳动用工风险，均由卖方承担全部责任”。哪怕买家公司已经接手了，这笔钱还是得找前老板要。加喜财税通常会建议买家留存一部分转让款作为“劳动保证金”，在交割后半年甚至一年内，如果没有劳动纠纷爆发，再放款。

对于那些有期权池或者股权激励计划的公司，卖方还得确认这些激励计划是合法的，且已经获得了必要的批准。如果期权授予存在程序瑕疵，可能会影响股权结构的稳定性。我们曾处理过一起案子，因为前老板口头答应给副总股份但没签协议也没走工商变更，结果公司卖掉了，副总起诉公司要求兑现期权。这种纠纷如果不解决，买家拿到的就是一堆烂摊子。在陈述与保证条款里锁定劳动用工的合规性，是维护团队稳定、保障业务连续性的重要手段。

违约的法律代价

说了这么多卖方要承诺的内容，最后咱们得来谈谈，如果卖方撒谎了，或者承诺没兑现，会有什么后果？这就是“法律后果”部分，也是整个陈述与保证条款的牙齿所在。如果卖方违反了陈述与保证，通常会面临几种法律责任：首先是赔偿损失。买家可以要求卖方赔偿因违约造成的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。这通常是个天文数字，所以为了避免扯皮，我们一般会在合同里约定一个具体的赔偿金额，或者设定一个“赔偿上限”，比如转让款的20%作为赔偿上限。

除了赔钱，更狠的一招是扣留转让款或者解除合同。在一些交易结构中，我们会设立一个共管账户，留一部分尾款。一旦发现卖方违反了重大的陈述与保证（比如隐瞒了巨额债务），买家就直接从尾款里扣除损失。如果违约情况特别严重，比如公司资产根本不是卖方的，买家甚至可以要求解除合同，让卖方退钱还人，恢复原状。这种情况比较极端，更多时候是价格的调整。比如，发现了一笔没披露的债务，就从转让总价里减去这笔钱的金额。

为了让后果更具可操作性，我们通常会在条款里设定“索赔通知期”和“免责期”。比如，买家必须在交割后12个月内发现违约并提出索赔，超过这个时间卖方就不认账了。对于一些小的违约（比如几百块的罚款），双方会约定一个起赔点，比如只有损失超过10万块才能索赔，这样是为了减少琐事纠纷。下表列出了常见的违约后果类型及其应用场景：

作为从业12年的老兵，我深知写进条款里的赔偿再好，也不如交易一开始就把风险排雷排干净。在加喜财税的协助下，我们鼓励客户在签约前尽可能多地发现问题，通过“披露函”的方式，把那些不想保证的事项列出来作为例外。这样，虽然会牺牲一点价格，但买得踏实。毕竟，打官司是个漫长且伤神的过程，不如在签约桌上就把丑话说在前头。陈述与保证条款，表面上是法律条文，实际上是买卖双方诚意与博弈的试金石。

洋洋洒洒聊了这么多，其实核心就一个意思：陈述与保证条款是公司转让中的“体检报告”和“保险单”。它不仅仅是卖方的一纸承诺清单，更是买家进行风险定价和决策的重要依据。对于卖方来说，诚实、详尽的披露能让自己更快脱身，避免交割后的无尽骚扰；对于买家来说，严谨、周密的条款设置是防止“踩雷”的保护伞。在加喜财税多年的从业经验告诉我们，那些在这个环节斤斤计较、甚至试图隐瞒风险的交易，最终往往没有一个有好下场。真正的专业，不是怎么设计坑，而是怎么避开坑。

未来，随着监管力度的加强和信息透明度的提高，那种靠信息不对称赚差价的公司转让生意会越来越难做。不管是卖方还是买方，都应该更加重视这些条款的法律后果。建议大家在做公司转让时，一定要聘请专业的财税和法律团队，对每一个条款进行反复推敲，确保每一个承诺都有据可查，每一个保证都有法可依。只有这样，公司转让才能真正实现资源的优化配置，而不是变成一场相互伤害的闹剧。记住，在这个行当里，细节决定成败，条款决定生死。

加喜财税见解在加喜财税看来，陈述与保证条款绝非简单的格式文本，而是连接财务尽职调查与法律风控的核心枢纽。我们始终坚持，优秀的条款设计应当具备“双向透视”功能：既要通过卖方的承诺揭示隐形风险，又要通过合理的赔偿机制为交易安全兜底。特别是在当前税务稽查和工商监管日益严格的背景下，任何关于税务、资产和用工的轻微瑕疵，在交易完成后都可能演变为巨大的合规成本。我们建议客户将此类条款的谈判前置化，利用“披露函”这一工具，在签约前实现风险的最大程度剥离，从而以更低的沟通成本达成更安全的交易。